
1946年,徐静斐去探望生病的父亲徐悲鸿,却看到23岁的继母廖静文在吃剩饭菜、睡地铺,大怒道:“父亲每月工资300大洋还卖画,你这假模假式装穷给谁看?”
1946年6月,17岁的徐静斐沉着脸,走进了父亲徐悲鸿的住所。
她是徐悲鸿与前妻蒋碧薇所生的长女。由于父母在1945年底正式离婚,徐静斐和哥哥徐伯阳一直跟随母亲蒋碧薇生活。
徐静斐这次登门,是因为听说父亲高血压和肾炎复发,病得不轻,她作为女儿来看看。但她的心里,对廖静文充满了敌意和成见。
当徐静斐推开卧室房门的那一刻,眼前的场景却让她瞬间愣住了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。而在徐悲鸿的病床旁,并没有高档的卧具,只有几张报纸和一条旧棉絮,破烂不堪地铺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。
这显然是廖静文为了夜里方便照顾徐悲鸿,而在水泥地上打的地铺。
更让徐静斐感到刺眼的是,饭桌上正摆着一碗徐悲鸿中午吃剩的剩面条,已经发干发硬。
而年轻的继母廖静文,正坐在一旁,穿着一件洗得褪色、甚至肘部还打着补丁的旧衣服,就着一小碟咸菜,默默地往嘴里塞着那些剩面条。
这幅家徒四壁、极度寒酸的画面,并没有打动带着成见而来的徐静斐。相反,她觉得这简直是一种拙劣的表演。
在徐静斐看来,父亲徐悲鸿是名震天下的大画家,更是北平艺专的校长,每个月光是固定工资就有三百块大洋,平时随便画一幅画、卖出去也是天价。拥有如此惊人财富的家庭,怎么可能沦落到吃剩菜、睡水泥地的地步?
徐静斐当场大怒,对着廖静文冷笑着怒斥道:“我父亲每个月工资三百大洋,平时还不停地卖画。你在这儿吃剩菜、睡地铺,假模假式地装穷给谁看?”
面对继女劈头盖脸的羞辱和怒吼,廖静文并没有反唇相讥。
她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,随后指了指徐悲鸿书房案头上那一大叠厚厚的催债信和账单,对徐静斐说:“静斐,你觉得我是在装穷吗?你如果觉得我骗你,你可以去看看你父亲的账本。”
徐静斐冷哼了一声,大步走进了徐悲鸿的书房。
当翻开那一叠叠账单,徐静斐那高傲的自尊和满腔的怒火,在一瞬间被浇灭得干干净净。
大画家徐悲鸿,此时不仅没有存下一分钱,反而背负着巨额债务。
这笔债务的第一座大山,正是徐静斐的生母蒋碧薇。
1945年,徐悲鸿为了彻底结束与蒋碧薇名存实亡的婚姻,不得不答应了蒋碧薇提出的极其苛刻的离婚条件。
蒋碧薇不仅要走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,每个月需要支付子女4万抚养费,还索要了一百万法币(一说现金折算)的巨额抚养费。此外,她还要走了徐悲鸿本人亲笔创作的一百幅精品画作,以及四十幅徐悲鸿珍藏的古画。
这笔债务的第二座大山,是徐悲鸿对国家文化遗产的一腔热血。
1942年,徐悲鸿在昆明将自己视若生命的国宝《八十七神仙卷》不慎遗失。1944年,他得知这幅古画落在了成都一个神秘人的手里,对方开出了二十万银元和十幅徐悲鸿真迹的天价赎金。
为了不让国宝流失,徐悲鸿疯狂地画画变卖,甚至向身边所有的朋友借钱,最终在廖静文的帮助下,硬是凑齐了这笔巨款,将国宝赎了回来。
为了蒋碧薇的“画债”和赎回国宝,徐悲鸿不仅把自己的身体彻底累垮,还欠下了一屁股债。
此时的徐家,每个月的三百大洋工资,一发下来就全部用来还债和治病了,家里甚至连买煤球取暖的钱都得靠廖静文去当铺典当旧衣物来凑。
廖静文吃剩饭,是因为家里实在没有多余的口粮;她睡水泥地,是因为要照顾夜里不断咳喘、连翻身都困难的丈夫。
得知真相的徐静斐呆立在书房里,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。
她走回病房,看着父亲那双因为赶画而满是老茧和红肿的手,再看着面容憔悴却依然无怨无悔端药递水的廖静文,第一次感到羞愧和自责,随即哭着向这位年轻的继母道歉。
此后,为了表达对继母廖静文的敬意,徐静斐将生母蒋碧薇为她取的本名“徐丽丽”,正式改名为“徐静斐”。
1953年,徐悲鸿因脑溢血不幸逝世,享年58岁。
徐悲鸿去世后,30岁的廖静文做出了一个让全天下人都震惊的决定。
她将徐悲鸿生前留下的所有亲笔真迹,以及收藏的古画,全部无偿捐赠给了国家,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与高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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